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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幻觉:股票投资不是信息越多越好

  提要:心理学家、行为经济学家以代表性偏误来解释这种现象。单一来源、单一角度、易得的表面信息,与决策无关的非相关信息等等,这样的信息质量显然不高,拥有这样的信息越多,越可能降低投资决策的质量。

  很多人相信,掌握的信息越多,自己做出的决策就越准确、有效。因此,他们在决策时总希望掌握更多的信息。证券公司相信,掌握的信息越多越能招揽更多的客户,他们常常在营销广告中强调自己拥有的数据量非常大,并以此吸引投资者。有公司在广告中对投资者宣传:“你将挣得更多,因为你知道的更多。”

  这种认为拥有的信息量越多,自己做出的决策就越准确的想法其实是一种认知偏差,在心理学上被称为“信息幻觉”(Informational Illusion)或“知识的诅咒”(Curseof Knowledge)。

  专家研究表明,在某些情况下,拥有的信息量越多,人们决策的准确程度反而下降。行为与神经经济学家科林·卡默勒、乔治·洛温斯坦与马丁·韦伯(Colin Camerer,George Loewenstein,Martin Weber,1989)的研究结论是,在信息不对称时,知道更多信息的一方在交易中并不能像经典信息不对称理论所指出的那样,可以预测拥有信息量少的对方的行为,因此,拥有信息更多的一方知道更多信息反而可能会导致自身在经济活动中蒙受损失。心理学家罗宾·霍格斯(Robin M.Hogarth)将这种现象称为“知识的诅咒”。科林·卡默勒等(1989)等学者认为,之所以产生这一现象,是因为拥有信息更多的一方无法忽视某些只有自己才拥有的信息,虽然忽略这些信息会使他自己在决策中更有利。这是一些什么性质的信息?不相关信息,因为不相关信息会稀释相关信息,使相关信息的有效性减弱,从而降低了决策判断的准确性。可见,人们做出准确的判断决策,无须关注非相关信息。

  丹尼尔·卡耐曼及长期合作伙伴阿莫斯·特韦尔斯基(1973)研究分析也证明,信息幻觉现象即信息越多,判断反而更可能出现不准的情况,这种现象在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他们用代表性偏误来解释这一现象。在判断一个学生的专业时,如果没有拥有任何其他非相关多余信息,实验参与者可能会利用基率进行判断,因此他们的判断可能更加准确,而在拥有其他没有价值的非相关信息后,他们往往将这些非相关信息加以考虑,从而常常忽视了基率。此时,过度重视某一或者某些具体信息,而不是将基率比例与具体的信息结合起来,就容易判断失误。在忽视基率的情况下,典型特征的相似性是有欺骗性的。因此,此时判断的错误程度会相对更严重。

  另外,信息幻觉与人们收集处理信息的能力有关。因为人们收集、处理信息的能力是有限的,收集不一定需要的非相关信息,会因为人们的精力有限,大量非相关信息反而加重自身的认知负担,导致对需要的相关信息的重视程度达不到本来该有的要求。处理信息时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所以,信息幻觉因为只关注了信息量而忽视了信息的质。单一来源、单一角度、易得的表面信息,与决策无关的非相关信息等等,这样的信息质量显然不高,拥有这样的信息越多,越可能降低自己决策的质量。

  拥有信息量越多,越容易过度自信,尽管信息量过多未必能带来相应的正确决策。大量研究表明,掌握的信息量与决策的自信度之间存在明显的关系,即随着自己掌握了更多的信息量,人们对自己判断准确的自信程度也明显提高。

  罗伯特·霍格(Robert Hoge,1970)的研究就证明了这个结论。他在研究时,要求36名本科生被试从六种不同的飞机中选择最合适的一种飞机执行某项具体任务,这六种飞机在起飞时滞、速度、飞行距离与武器装备四个方面各有千秋。罗伯特·霍格通过三个阶段有意控制向被试提供不同的信息量。第一阶段,只为被试提供每种飞机上述四个特点中的一个;第二阶段,为被试提供每种飞机上述四个特点中的两个;第三阶段,为被试提供每种飞机上述四个特点中的三个。结果显示,实验对象在各个阶段中对自己决策的平均自信度分别为44.13%、49.15%、58.93%(三者之间的差异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由此可以看出,随着掌握的信息量的增加,人们对自己决策判断正确的自信程度明显提高,从而导致过度自信。

  拥有信息的增加会强化人们的过度自信倾向,那么实际的决策正确性是否相应提高?学者研究表明,答案是否定的。斯图尔特·奥斯坎普(Stuart Oskamp,1965)就信息量与过度自信之间的关系进行的研究表明,随着拥有的信息量的增加,人们对自己判断的准确性的自信度急剧增加,但他们判断的实际准确性却没有因为信息拥有量的增多而相应提高,他们的判断的实际准确性不高与他们的自信度之高形成鲜明反差。

  在股票市场上,过度自信将极大地影响人们的投资决策。例如,过度自信可能导致人们相信自己能够控制、预测本质上是由偶然性决定的股票行情变化。在股票投资时,这可能表现为人们相信自己能够预测股票价格短期走向并因此而频繁地交易。

  要想避免信息幻觉,首先得牢牢记住,不相关信息会稀释相关信息,从而使得相关信息的有效性减弱。这就要求投资者在投资时,不要只追求信息的数量,而应尽力追求信息的质量。

  投资时注意从多个角度获得信息。在个体的判断过程中,所掌握的相关信息越多,就越有可能了解事情的整体,从而提高投资决策的准确性。注意从多个来源获得信息。单一渠道的信息来源并不具有普遍性和权威性。在进行投资判断时,应当尽可能地从多个渠道获取相关信息以便相互验证,投资时注意从多个时间点获得信息。考虑投资标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发展变化。还有,别把注意力局限在人所共知的共享信息、表面信息、易得性信息、非相关信息感兴趣,要更多关注独享信息、非表面信息、不容易获得的信息。

  (原文发表在2019年8月19日《上海证券报》,题目,何以信息越多 判断反而更可能失准。链接

  (补充完善后形成本文,首先发布在2019年8月20日新浪财经《郝好说监管》专栏,题目,信息幻觉:股票投资不是信息越多越好。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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